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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也未想過,畢業前最後的功課,除了論文,居然是大一時已經很想讀的劇本寫作。回望過去做過的功課,即使明明應當一板一眼的TERM PAPER,都花盡心思揮霍創意和古怪念頭。以為到了四年級,閱歴多了點,學問多了點今日在劇本裡寫的,慘過自己返工寫的新聞VO。看友的文章,創意文筆想像力依然,忍不住問自己,我到底怎麼了。由某個關口開始,我的創造力不斷消失,剩下乏味尋常的賣弄,連撒嬌都詞窮。我走了一段路,回首驚覺,背後沿路是層層剝落的我的皮肉。我以為畢業是人生的開始麼,何解我此刻照鏡看到的居然只是消逝和遺忘,是比疲倦嚴重得多的失去。

五月

終於上完所有的課。生活複雜繁瑣,畢業的衝擊連浮現的空隙都沒有。到底多久沒休息,多久沒整理自己,多久沒好好禱告,多久沒專心把一本書讀完?

我不知如何看待這個過程。表面看來,工作上曝光率愈來愈高,化好妝,穿上正式的衣服,都可能被認出,彷彿走上了一條旁人看著都興奮的路。將來的工作都在電視畫面上,變成公眾人物到底是怎樣一回事,我居然到今日都未曾認真想過。而實際上,我只是上完要上的課,躲避再不做就畢不了業的功課,漸漸無力挽回心中一直所執著和喜愛的,學習適應尋常。食飯,逛街,買,聆聽,傾吐,暴露寂寞的關懷。你年輕你好看你熱情你幽默不幼稚,我只是對我自己把真心葬送感到無限失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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嘗試尋常的過程非常殘忍,每一步都在宣告,你任性的限額已經用完,同時證實過去秘密的堅持原來毫無意義。倒模商場連鎖店,我不懂欣賞的名牌貨,合理尋常到沒有形容詞適用的人。

彷彿一個package,”尋常懶人包”,一打開就會自動完成那種。雖然我也並不怎麼樣,但我連android 手機裡的每一頁,都是用過心思逐少逐少地拼砌出來的。”煮到埋黎就食”,我看反胃還是必然的結局。

半路中途

在內聯網看到租借畢業袍的資訊,我頓時感到極大壓力,不是浪漫的離愁別緒,而是怕自己來不及在畢業前把功課做好。半工讀,等如把一個人劈成兩半,兩個「半人」各自與其他「人」或「半人」競賽。這麼倦,這麼累,為了甚麼呢。擠身於這種邏輯規則皆不明的競賽,很想離開又不敢。我怕一放手就證實過去的付出全無意義。但我能走到這一步,本來就非關我的能力或其他東西。當初帶著感恩的心獲得這些,為甚麼又到了這麼似曾相識的關口時,卻會覺得這麼困難?

一切不快樂,皆源於從未有過的好勝。

繁忙地休息

開學以來,第一個不用上班的星期日。在兼職裡請了一星期的假,專注把功課做好。心無旁鶩,全情投入於一件事,也許已經是休息的其中一種。這星期由穿羽絨到回暖,由壓力幾近爆煲,日程表無位寫字,通宵兩晚,到終於有兩晚在凌晨兩點前可以安心睡覺。上星期覺得完成不來的事情,今日一步一步走過來了。很感恩。這星期數天的假期,釋放的不止時間,更重要的是心頭的壓力和認定自己不能把事情做好的負能量。

有時也會覺得,間中躲在家裡理解和消化新聞,好過上班直面那些候選廢人。小圈子選舉,我們這些圈子外的人,再投入,再認真想在其中辨明是非,其實最後我們都不過是在圈子之外。討論這些,除了茶餘飯後的消磨,或者所謂的「送花生」之外,還有甚麼用。我們見證,我們記錄,我們思考,然後束手無策。這是我們的事,這又不是我們的事。

3月

回暖了,原來已經浪費了這麼多時間,所有慵懶發夢的理由都不再成立。不需要外套的第一天,聽了首憂傷的歌,請吸一口氣證明你開心/請牽一牽掛試驗愛的殘忍/縮短了永恆/增長了皺紋/於天國再會亦能拾回前塵/請緊緊擁抱證明你貪心/請輕輕一吻證明這個不是路人,然後一口咬定整季都是這種無奈的心情。很累很累,爭取和放棄都覺太虛耗,再多的一番好意我都無力應付了,對不起,謝謝,請容許我靜靜一個。